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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意味着什么----《换子疑云》编导手记

  • 来源:齐鲁网
  • 2010-07-28 15:25

[提要]在中国人的民族精神里,宽容似乎是我们血液里挥之不去的一种态度,所以,小时候犯了错,家长、老师都说,犯了错不要紧,能改就是好同志!但在做完《换子疑云》这期节目后,却深..

  在中国人的民族精神里,“宽容”似乎是我们血液里挥之不去的一种态度,所以,小时候犯了错,家长、老师都说,“犯了错不要紧,能改就是好同志”!但在做完《换子疑云》这期节目后,却深刻的体会到,有些错误是绝对不能犯,一旦犯了就无法更改!

  如果您已为人父母,您疼爱自己的孩子超过自己的生命,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这个孩子并不是你的亲生骨肉,而亲生骨头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因护士的疏忽而被抱错了,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个“如果”不是一个玩笑,因为它就真实发生在浙江温州的两个家庭里。

  5年间的幸福,不可回望

  浙江温州的白先生有一个非常可爱、虎头虎脑的儿子,夫妇两人对这个儿子也是疼爱有加,但让他们困惑的是,儿子今年5岁了,长相跟他们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加之周围人的议论让白家夫妇烦恼不已。2009年6月,不堪流言蜚语的白家夫妇带着5岁的儿子一起到温州医学院鉴定中心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让一家人惊慌失措--养了5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亲生儿子去了哪里?眼前的“儿子”又是谁的儿子?

  情急之下,他们找到了儿子出生的医院“温州市友好医院”,根据资料显示,和儿子同一天出生的有7个男婴,经过一一排查,在各方努力下他们幸运的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生活的地方距离他们并不远,就在离温州市区不足百里路的瑞安市陶山镇一家黄姓人家里,黄家夫妇也是对这个“儿子”百般疼爱。两个同年同月出生的男孩,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互换了命运,好在,双方的家庭对这个孩子都付出了全部的爱。

  当证实了黄家和白家确实是将孩子抱错的那一刻,对这两个家庭都是致命的打击。5年中的幸福似乎变得飘渺,如同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换”与“不换”的纠结和痛苦。

  在得知这一选题的那一刻,我就被这个选题深深的吸引了,但处在痛苦中的当事人,能接受采访吗?

  采访连连受阻

  4月底,我先开始联系的是白家,接电话的是白先生。这是一位感情丰富、开明坦诚的父亲,面对我的电话采访,直言不讳,在谈到“养子”和“亲生儿子”时更是几度哽咽,在被他深深触动的同时,我也感到,这是一位非常棒的谈话类节目的嘉宾人选,但面对我的邀请,他委婉拒绝了,他说,你们来拍我们欢迎,但去山东做节目,实在不现实,因为现在整个家庭还处在痛苦中,生意上也无法走开。

  再尝试联系黄家。如果把白先生定义为外向型的父亲,黄先生则是一位感情深沉、内敛含蓄的父亲。5年来,黄先生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养子”小辉身上,因为是4代单传,整个家族对这个孩子都视如宝贝,现在,突然说孩子不是亲生的,还面临着要“换”还是“不换”的痛苦抉择,面对媒体,他是有些抵触的。

  我们尊重每一位嘉宾的决定,但由于双方家庭都不能到演播现场,无奈之下,暂时放弃了,但内心还是为这个选题感到可惜!

  6月份,郑老师提议,在嘉宾不能到场的情况下,我们把这个选题做一期“话题节目”的尝试,因为大多媒体的报道都是围绕抱错孩子这个事件展开的,而极少有媒体去关注命运的错位给这两个年仅5岁的孩子带来的心理创伤,以及如何去修复这份伤痛。《天下父母》的主旨是亲情、孝道,我们应该去呵护这份受伤的亲情。这个“话题”的方案取消了当事人不能到场就无法录制的限制,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节目思路,在当事人不能到场,而事件又在节目的选题范围内,并是当下的热点,我们可以借鉴这个节目的形式。

  “有话要说”

  开完会后,节目的基本形式确定:故事用短片来讲述,以故事的发展为主线;演播室设置话题讨论,以推动整个故事的发展。故事的讲述不是问题,接下来,就是在当事人不到场的情况下,演播室的嘉宾要请谁?

  我们首先想到,应该找一位对这个事件相当熟悉的人,此人的作用可以补充短片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以及她在这个报道过程中的感受。在白先生的帮助下,我们联系到了《温州都市报》时政部的主编黄小玲女士,黄老师是这起换子事件的第一位报道者,也是唯一的一位持续跟踪报道者。

  “对于这起换子事件,我一直在跟踪报道,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因为我也是一位母亲……”身为一位资深媒体人士,同时也是一位母亲的黄老师,在电话中给我讲述了很多独家的细节和故事,这些细节就像羽翼一样让这个节目渐渐丰满起来。黄老师还是一位非常认真、温婉的人,在和她见面后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她生怕有任何遗漏,一遍遍的和我对稿子;说她温婉,是我的一种感觉,这位充满才情的南方女子,每次说话先微笑一下,跟你讲任何故事都是语气软软的娓娓道来。

  如果说黄小玲的讲述是从感性、细节入手,那我们的演播现场还需要设置一个理性角色,最好是一位心理专家,她能够理性的分析当事人的心理,并给予正确指导,我们联系到了山东一泓健康研究中心的心理专家李莉。

  接到这个节目后,李莉老师也很认真的给我做了分析和梳理。比如,谈到被抱错的两个孩子,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心理受伤的问题,李老师问我什么叫“伤痛”?孩子现在知道了真相,心理严重受创,是“伤痛”,可这个事情如果对孩子“隐瞒”,就不是“伤痛”吗?我们如何来界定“伤痛”、又如何化解“伤痛”?当时听到李老师的这翻话,我就知道找对人了,她或许能解开当事人心中的结。

  亲情与血缘的抉择

  俗话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黄家和白家在得知两家的孩子被抱错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是“换”还是“不换”……

  白家认为虽和养子感情深但血缘更重要,所以坚持要换回儿子;

  黄家认为“亲情”更重要,不想换。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两个家庭也走过了一段艰难的心路历程,他们最终还是换回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但换回后,事情就结束了吗?

  白先生说:真正地痛苦是换回来以后才开始的。

  两个孩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比如,从温州市区换到农村的小帆,每天都心事重重,不说话经常发呆,晚上尿床等;而从农村换回市区的小辉,疑似得了多动症,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两对父母面对这个结局也无力应对,因思念自己养了5年的“养子” 终日以泪洗面,却不能轻易去看。白先生说,现在的感觉就是“生离死别”……

  痛苦中的两家人也同时把矛头指向了给他们带来无限痛苦的温州友好医院。2010年3月19日,这起离奇换子案在温州市区鹿城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原告白植伟夫妇要求被告温州友好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38万元,而对于这一赔偿金额医院方表示难以接受,目前,白家黄家都只得到温州友好医院的9万元赔偿金。

  错误,不可原谅;痛苦,不可挽回

  记得几年前,看过傅彪演的《恩情》,这次为做这个选题,来不及再去把电视剧看一边,于是买来《恩情》的蓝本--《吉林通化串子案纪实》来看,希望对做节目有一些借鉴。

  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把这本并不算厚的书读完了,眼睛一直是湿湿的。这是国内首例特大连环串子案:事情发生在吉林通化,1981年,赵家和孙家的孩子同时出生在了同一所医院,18年后,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原来,赵家和孙家的儿子都是在医院抱错的孩子,孙家的孩子是赵家的,而赵家的“养子”至今没找到亲生父母,孙家的亲生骨肉至今也没有下落,事隔十几年了,赵家仍未他的“养子”在寻找着亲生父母,而孙家也在继续寻找着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们的痛苦和白家、黄家的痛苦如出一辙。

  在此事件中负有重大责任的医院不仅应该受到公众的谴责,还受到了法律的惩罚,他们可能将要支付更多的赔偿。但状告、赔偿能解决多少问题?无论多少金钱也无法弥补小孩和家长心理所受到的创伤,也无法交换错位的亲情。孩子换回来以后,还有更大的问题在考验着这两个家庭,如何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建立感情?

  我们希望黄家和白家能尽快走出这段情感危机,以宽厚之心去包容“陌生的儿子”所带来的不适应;并像以前一样爱自己的“养子”!

  我们更希望每一位医务工作者都能再严谨一些、再谨慎一些,你们的疏忽、错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左右一个生命的前程,可以断送一个家庭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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