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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院的石榴红——《我生四胞胎》编导手记

  • 来源:齐鲁网
  • 2010-07-28 15:27

[提要]刘桂芹的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杏树,一棵是石榴。而我在片中使用的最得意的两个镜头,都与这两棵树有关。在一个镜头里,刘桂芹站在石榴树下抱着老三,老大则在不远处的学步..

  刘桂芹的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杏树,一棵是石榴。而我在片中使用的最得意的两个镜头,都与这两棵树有关。在一个镜头里,刘桂芹站在石榴树下抱着老三,老大则在不远处的学步车中张望;另一个镜头中,爸爸站在杏树下面晾洗孩子们的小衣服。石榴有多子的寓意,而“杏”则与“幸”谐音,同时果实味酸。对这个家庭来说,四个小男孩的降生无疑是幸运而又略带心酸的。

  这是一个蝉声愈见稀少的山东临沂郊区村落,乡间土路已被硬硬的水泥地面所代替,只有上下翻飞的燕子,不时飞进我们的镜头。这个村子里依靠土地谋生的人也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保留了仅够产出家人口粮的土地,转而干起了个体。刘桂芹和丈夫范守先也是这样,他们之前的营生就是在商场里卖儿童服装。而现在,由于孩子一下子多了起来,他们只能趁天晴的时候在路上摆地摊,处理孩子出生前还没卖掉的旧货,这时候,他们身后往往撑起一把伞,在伞的庇护下四胞胎中的老大范成鑫沉沉地睡着。

  父母摆地摊卖货的情景是我一直想拍摄到的,但是在采访的两天里,第一天是孩子们一周岁的生日,父母很豪气地在村南的临沂饭店里摆酒宴客,没有出摊。第二天老二范成淼感冒了,妈妈把他抱回家打针,范守先去姐姐姐夫家帮忙,天气又阴晴不定,只好放弃。

  在刘桂芹家的院子里,最夺人眼目的就是那一棵石榴树,“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微风中,石榴树也在撒播着果实累累的欢笑。而这四个孩子的降生也无疑是充满着喜悦的,我问奶奶,“儿媳妇给你生了这么多孙子你高不高兴啊?”奶奶干干脆脆地说,“我很高兴,很感动!”言谈之中,奶奶对儿媳妇的骄傲溢于言表,“俺儿媳妇身体好,生四个孩子都不觉得困难。”“那这些孩子养不了怎么办啊?”“养得了,生了就养,累点就养得了!都帮点忙,就养得了!”

  而在实际生活中,抚养的艰难往往是体现于一件件琐屑的小事,没有止尽的小事,恼人的小事。虽然刘桂芹和范守先在前头已经生了了女儿,有了抚养经验,但一下子多出四个小儿子,还是让他们有时候措手不及。孩子突然莫名其妙地哭起来了,攥着小拳头蹬着腿,小脸因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变得红红的,妈妈就慌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个孩子感冒了,其他三个接着感冒,都要来喂药、安慰,往往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正在喂着奶呢,爸爸或妈妈就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直到孩子们的哭声把他们唤醒,再摸索着去喂水、换尿布。由于睡眠不足,吃饭也不按点,爸爸妈妈难免会头晕乏力的,但更难过的是看到孩子们生病的样子,一闹腹泻,不停拉稀,小脸小身子都黄黄的,真让人看了难受啊!等他们长大点就会好了,可时间好像静止了,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慢呢?

  人在长成之后,总会把很多美好的东西放在自己的童年和婴儿状态,似乎婴儿总是那么纯洁、安静,笑容灿烂,眼神澄澈,但是这个懵懂的状态的美好,需要父母背后艰辛的喂养和护理,这是父母的责任,这也是为什么羔羊会跪乳、乌鸦会反哺,我们在长成之后为什么要孝敬。可惜人在长大之后,总会记不住自己婴儿时的模样。

  在我看来,刘桂芹就是院子里那棵美丽的石榴树,为着这个家庭开枝散叶。她挺拔、健壮、美丽。她的人生,就如同那棵石榴树,青春的时刻花朵半吐红巾蹙,“浓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多么美丽和浪漫,可是为了“绿树成荫子满枝”的时刻,宁可被西风把绛英吹落,花枝狼籍,只为给予新生的青果更多的养料和保护。而丈夫范守先就是那棵杏树,他高大、沉默、有力量,他站在石榴树的旁边,为她遮风挡雨。在沉默中,他也会默默吞下酸涩的果子,给这个家庭奉献出甘甜。而任何一个家庭不都是如此吗?在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坚实的肩膀中,每一个孩子,都能快乐幸福地成长。这种简单的前后代传承与延续,似乎是古已有之的定规,但在这定规之中,未尝不隐含着深沉的生命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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